昨天小年的爆竹声声,把年拉得更近了。
晨报说,年将近家政清洁工成抢手热饽饽。而我只是喜欢自己拾掇,要的是一份珍视每一个细节的心情。
连续三个晚上都是7点开始动工,女儿在认真画画,克莱德曼的钢琴曲弥漫整个屋子。
这样的情境下搬弄摸洗家什,是愉快的。行云流水,所有的东西都清亮起来。
先从书房开始,从电脑开始,一寸一寸地擦过,纤毫毕静。又拿了根棉签小心地给这个日夜连心的键盘拂尘,一年来附在字母键上的忧伤的、失落的、困惑的、不满的……把它们一一清理掉。
从一门到一窗户,再从一个角落到一个房间,窗外细碎的风声,偶尔谁家调皮的孩子燃起的噼啪鞭炮声,这都没关系的,同样可以诗意盎然。灯光在水的波痕里雕刻成美丽洁净的图腾,房间只剩下一个颜色,纯的惺忪。心里,不知不觉,融进了阳光。一丝,一缕,一束……,慢慢地,汇成一间透明温暖的小屋,清澈、干净、亮堂。柔和的光,渲染着若隐若现的花香,含蓄,不张扬,却又欲说还休,犹似明媚的春阳。身体开始渐渐暖和起来,一点一点的,从手尖到脚跟。美学的境界唯有自己创造才显得格外生动,我相信勤快的女人是美的。
这个城市还将睡未睡,我在白色的灯罩下抹着灰,在碧绿的叶子上拂着尘。还记得曾看过一位除尘的女人记录过的文字:我在翻箱倒柜的瞬间,看见蚂蚁们搬家的米粒,看见蟑螂四脚朝天的可笑样子,看见小猫吃鱼头塞在夹缝里的鱼刺,看见生命的昆虫载着时光的马车留下的轨迹。我还看见女儿偷吃方便面藏在箱子里的袋子和粘满甜香的糖纸……很少有人能在灰尘中读到灰尘的心事;很少有人在灰尘中发现灰尘的色彩。它们是隐蔽的,是细碎的,似水流年,它们以另一种状态,肯定了事物的流变和毁灭。
流淌的旋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寒夜,我把最明净的暖意,贴满家的四壁。看着女儿画的大大的爱心,和爱心旁紧握的三只手,这幅抽象的画意分明是女儿期盼的亲情,我伸出手抚摸女儿的小手,内心有些惆怅。搬来女友送我的水仙放在梳妆台上,镜子里侧映的葱绿和幽幽的清香使我想起水木年华的一段歌词:入梦之前,关上所有的门窗……我多么地需要依恋,内心却开启地如此短暂,像一棵孤傲的水仙,盛开在最冰冷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