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家的房子后面是一栋有些破烂的小平房。站在二楼卧室靠窗的位置就可以将整个小院一览无余。房子低低矮矮加上年久失修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冬天的早晨偶尔站在窗口忘过去，萧瑟的小院里杂乱无章的摆放着很多的花盆，已经干枯并且泛着土黄的植物叶茎沉寂在花盆里。整个冬天，他们家有很多花盆这是我的第一也是最深的印象。

最近几次回莱阳小住，晚上总会听见从那个小院里传出的一个女人痛苦的呻吟和一个男人偶尔的叹息。应该是夏天开着窗户再加上莱阳毕竟是个小城夜里也算是安静，小院里的动静传过来总是很清晰。女人的呻吟时常是夹杂着哭声在里面的。只是多半已经没了泪水。夜深人静，初次听见女人的声音更像是如鬼魅上身般的难受感觉。

忍不住好奇，白天便特意站在窗口往小院里瞧了瞧。院子里已经是一派生机勃勃了。东边的墙根和半个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冬天看到的那些带着干枯叶茎的花盆也是一片绿意盎然，只是这些花盆依旧是杂乱无章的被摆放在院子的角角落落里。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进进出出的在忙碌着，却不见那个半夜还在呻吟的女人。

向阿姨问起。阿姨说那家男人是退休的工人女人是改嫁过来的，两人在这里租了房子。前些年女人还只是糖尿病，现在又患上了尿毒症。现在恐怕已经没了多少日子。女人每晚的呻吟都在继续着，还时不时的抱怨和呵斥着男人。任谁听了心里也会生出感慨不要生病。这个女人现在也许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身边还有个男人在不离不弃的照顾着她。这一生有这样一个男人陪着走完应该也值了。

女人的呻吟在我回来住的这几天从未间断，晚上尤甚。人都有怜悯之心，所以我没办法讨厌女人的声音打扰了我休息。只是在感慨这人活着都需要遭这么大罪了还在坚持什么。我一直在想女人究竟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继续活着。结束生命对她真的是一种更好的解脱。也许是我太轻贱生命了。只是我没法想象如果换成是我会不会还有这个勇气面对这些病痛。

我开始羡慕那些突然暴病身亡的人，像女人这般在难以想象的痛苦中耗到灯尽油枯只是徒增了对这个世界的眷恋。一样是结束生命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还是干脆一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