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快乐着……

    公鸡的鸣唱再次把酣睡不久的人们唤醒，刚刚平静片刻的村落又声响了起来，此伏彼起的开门声拉开新一天的序幕。天还没亮，我妈便把我们叫了起来，对我们兄妹几个逐个地试穿着新衣裳，然后再重新地端详一遍，象是严格地检查出厂前的产品，生怕出现纰漏似的。我爸也找出事先叠放好的新衣裳，打扮着自己。当外面刚有了点光亮，在我爸的带领下，我们弟兄几个走门串户地去拜年了，我妹妹躲在我妈的身后，不情愿地看着我们走去，不断告诉：哥，多捎几块糖给我。

    我们跟在我爸的身后，象是小鸡似的跟着，每走到一户家的门口时，我爸告诉我们，进门后称呼什么，要会说话，有礼貌。说实话，那时去拜年不关心叫人家什么，最关心是所去的人家有没有糖，有没有好糖，有没有香烟，有没有象“大前门”那样的好烟，尽管不会吸烟，但可以用烟换大哥哥的糖块。

    经过一个上午的奔波，基本上是满载而归。小伙伴们凑在一起，在街上背风的向阳处，翻开自己的衣兜，数着人家赏给的糖，甚至回忆着这块糖是谁家给的，谁家给了几块，心里默记着，盘算着，然后相互地攀比着，相互交换着自己缺少而又喜欢的糖，可以说，这一天，是小孩们最快乐的一天了。那时没有现在的好糖，大多是光腚糖（没有包装的），有时不小心和烟装在了一起，烟丝粘在糖的外面，再吃时，辣辣的，但也吃得津津有味。

   初一的下午，村落里安静了下来，忙碌了十几天的人们，累得睡了；叫了一夜的狗，也疲倦的闭目养起了神，街上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声，是玩皮小孩从人家放完鞭的碎屑中捡来的，这爆炸的声音，已没有了喜庆的气氛，连狗都不匪了……